久不曾有人与在下对弈了,今夜手痒难耐……我早听闻小友棋艺精湛,不如同我较量几番?”

阿淮定睛看他,看他沉静的表情和捻动的手指,点下了头。

他没问倾海楼从哪里听说的他“棋艺精湛”,他知道他所描述的,大概率也是“那个人”。

而一切经由这位传奇散修的口说出来,并不会让人有出言反驳“我不是那个人”的心,反而叫阿淮心头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那便随我走吧。”倾海楼笑了。

他朝着山头最高处的一座凉亭走去,阿淮紧随其后。

待走近,便看见凉亭内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棋子,准确的说,那是一盘残局。

黑白子已错落陈列,而组局者坦然自若地挑了一边坐下,抬手示意阿淮入座,全程都无重新开局的意思。

“小友想以哪方入局?”倾海楼问。

话虽如此,可他早已率先入座,黑子白子分立放在两人面前,又哪里有选择的空间。

阿淮在他对侧坐下,手指轻轻捻起一枚就摆在面前的白子,利落地落下。

倾海楼没什么反应,也伸手去执黑子,落在白子的旁边。

两人来往之间,黑白碰撞,声声清脆。

凉亭内似乎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在里面完全感受不到风雨,仿佛连天地都在静默观棋。

倾海楼下子越来越快,一步接一步锋锐逼人,一枚枚黑子串联在一起,像一条沉重锁链。

由此带来的威圧感越发明显,但阿淮不动声色,倒是倾海楼自己率先破了功。

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经历,勾起唇角,忍俊不禁道:“……你倒是比庄

绒儿厉害得多。”

这句话让阿淮不禁抬起了头,他的手定在原地,看了整盘棋局里他望向倾海楼的第一眼,眼眸中不免带了一些冷意。

倾海楼似乎没有察觉,摇摇头,继续出棋。

但这之后,他的速度慢了许多,每出一步都要斟酌许久。

阿淮则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继续同他对弈。

这盘残局布置得很是奇怪,看似黑子占据上风,但它分明又像在喂白子一般,留出许多可供翻身的破绽。

然而如果真的以白子去占那些破绽,又会重新落回到黑子的围困中。

这一局棋比当初在星罗海下的结界中与荆一诩的虚影所下的那局要艰难得多。

阿淮的心境也难免没有他外表那样平静。

他隐隐知晓这一局他不可以输,他只能赢。

……

天光发生了几轮变化,远山的尽头有红光初生。

倾海楼指尖摩挲着最后一枚黑子,棋局已然终结,却见他眼底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抬起了头。

对面的阿淮依旧静坐,面色淡然,未显喜色,只有掌心因长久执子而渗出的薄汗,被凌晨雨后的冷风轻轻吹散。

他赢了。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局赢得有多艰难。

“我曾经输给庄绒儿时,欠她一个答案。”倾海楼忽然道,“那时,她问我知不知道你从哪里来。”

“……”

“我说,今日之我,的确不知,昨日之我,或许知晓。”倾海楼微笑,“如今,已至明日,我的确知道你从哪里来了。”

阿淮的呼吸滞了半秒,他依然忍住没有接下倾海楼的话,只是无言地望着他。

好在倾海楼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他只是想将一切诉说出来,便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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