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芊荷几乎以为今生和前世偏移过多,那段由轮回鱼眼而生出的记忆对她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可是李若悔的死亡时间太过敏感,加之外界有传闻说天阙宗现任掌门玉长潇此前遇刺,她一下子便又想起前世接连陨落的几位大能……
除了李若悔、玉长潇外,还有空明。
现在大自在殿的危机解除了,能代表空明逃脱了死局了吗?
书芊荷的心跳忽然加速起来,她不顾无横的怀疑,忙追问道:“师叔,此前天阙宗掌门遇刺一事你可知晓?玉桓升的伤分明也该痊愈了,可他久久不曾露面,哪怕圣人复活都没将之惊动,会不会是……玉长潇出了什么情况?人应该还在吧?!”
无横收起了全部表情,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回答:“你倒当真是消息灵通。”
可他多余的情况却是一个字也不肯透露了。
书芊荷心里咯噔一声,顶着无横的斜睨,她硬着头皮道:“我、我看空明大师也印堂发黑,唯恐他也要出事啊……”
……
空明坐在蒲团之上,面颊灰白,额上透着一股乌青,肉眼可见的元气大伤。
待庄绒儿走进后,他掀开眼皮,再次道谢:“多谢谷主施以援手。若无今日之举,恐我等早已葬身蛇腹。此恩此德,老衲无以为报……谷主,请坐。”
庄绒儿坐在了他身侧的蒲团上,自乾坤袋中抽出一样东西,沉默地放在了地上。
那是一截平平无奇的骨头。
和常人的脊柱并无什么两样,结构紧密,骨面光滑而边缘锋利。
它甚至比寻常的白骨色泽更为暗淡,好似已经风化千年。
这是不化骨的脊椎。
空明默了一瞬,抬手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劫火纷纷,幸有一念慈悲可成救赎。庄谷主之功,老衲铭心,天地亦当铭心。”
作为出家人,他们以往生锥的加持为筹码,“威胁”庄绒儿交出她亲手得到的不化骨,说来实在惭愧。
但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化解尸毒全依仗这一味解药……
空明闭上眼轻叹了一声,拂袖将不化骨收入了掌中。
“谷主可将往生锥也交于我手,我当亲自为之护持……”
“……不用了。”庄绒儿低声道。
她的回应有些迟钝,表情也有些意兴阑珊。
空明止住话音,静静地看了她两眼,没有问询缘由,而是提道:“谷主的眼疾,是因何而致?”
“……意外。”
“哦?”空明顿了一下,“老衲观之,似是被一缕独到气劲所伤。此等气机,并非凡俗可染……老衲上次观得如此境况,还是在百年以前……荆一诩的身上。”
荆一诩的名字让庄绒儿稍微抬起了一点头,但模样也不算专注。
她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样子,好似在云游天外,整个人犹如空壳。
空明有心点破,沉吟片刻便继续道:“那年,荆一诩入世游历,收得一名弟子,途径我大自在殿时,曾来向我讨用浮屠镜。”
他说着,以枯瘦的手自袈裟中抽出一块极小极轻的青灰圆木,朝庄绒儿的方向送来。
“浮屠镜可明目净心,荆一诩用了三日,便恢复了清明……或许,谷主亦有需要。”
“……你说荆一诩收徒时曾有过眼疾?”庄绒儿似乎活过来了一点,她彻底旋身正对着空明,捏住那块浮屠镜,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空明见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