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少猜到了现在的情况,毕竟万剑山的神山都在雪崩中坍塌,李若悔也彻底陨落,不引起关注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如今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辩驳或交手都注定居于下风。
看起来,她好像毫无所察,以一种麻木的姿态循着血脉的牵引离开了那里,实际上,从脱出积雪的第一秒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虫蛇同她一齐屏息,静待危机降临,好在最终也没有等到。
过程中几乎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她身边,离她不过一尺,似生人,
又不似生人。
她的心莫名紧了一下,注意力也短暂飘散过去半秒,又因没有察觉到攻击性而迅速移开。
可是心里却冒出经久不衰的疑问:
那是什么?
——这是庄绒儿对万剑山所遭遇的一切的最后印象。
随后,便是一脚踏空,带着身上的人一同倒在了雪地中。
那时,尚且不知距离摧寰谷还有路途几程。
……
万剑山脚下爆发了一场乱战。
当有人注意到圣人不见了时,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线索能去追寻和跟随。
圣人去了哪里?
——雪地与陆地接壤之处,那人眼睛上的帛带随风飞扬,他面颊的侧方再次浮现了裂痕,转瞬即逝,和他心中陡然冒出的困惑一样,未经捕捉就已消失。
上空中隐隐响起轰隆隆的声响,云层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穿过。
“荆淮”后退了半步,没有抬头,而是依然望着不远处倒在雪地中的两个人影。
庄绒儿,和被她背出雪山的、怪异的人。
他的眉头蹙了蹙。
在天上的东西要冲下来的前一秒,“荆淮”离开了。
他行进间缩地成寸,几乎是转瞬,已经到了一颗巨树之下,驻足。
“为何跟着我?”
他语气平静地问向虚空。
安静了几息,树上兀地跳下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他半伏在地上,低声回应道:“在下顾念寒州百姓,如今、如今尸毒肆虐,众生受苦……”
余还冶的神色其实不显慌乱,但因为口疾的缘故,他时不时就会结巴两下,一句话说得漫长。
“荆淮”不等他说完,已经敛眸转身。
或许石像不存在心脏,可他的“心”中,却清晰知道此人的意图,他非常想要得到庄绒儿手中的不化骨,但想借他的手来完成一切。
他会去处理一切,去将寒州与外界隔绝,去为逝去的百姓诵念往生咒,去寻觅新的不化骨炼药解毒,但这条条步骤中,不包含抢走庄绒儿的东西。
“……”
余还冶抬起头,盯着那个背影,嘴角微不可见地撇了撇。
次品是会被回收的。
可是,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会是天阙宗的人动了什么手脚吗?
石像最初在飞缘阁苏醒时还没有表现出如此多的“个人”意志。
但现在,他看上去虽然还残留有有些死物的迟钝,却也没有了最初的影子,似乎不能够任意摆布。
谁会想到,一尊极渊污泥铸成的身子,还当真能拟出荆淮本尊的一二分神韵?
余还冶拧眉看着“荆淮”的背影,直至他彻底消失,这才抬起头望向不远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