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制不住内心猛然窜起的暴戾,和荆淮打了一架。
他是主动出手的那一个,而荆淮毫不惊讶,只是沉静接招,点到为止。
他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丝毫鄙夷或不屑,但水珏知道,这不代表他肯正眼看他了,只是代表他更能装了。
他自己看似没有在打斗中居于下风,可全程,荆淮都一手背后,只以单手对抗他的攻击,甚至不曾拔过剑。
水珏力竭远走的那一刻曾麻木想过,也许荆淮要像抢走那只他本能手到擒来的蝴蝶一样,抢走和他一同长大的庄绒儿了。
但不过几日,那人的死讯已传遍大江南北。
……
摧寰谷一遇水珏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他只是想着,荆淮终于再不可能压过他了,可他好像,也永远没有打败他的机会了。
……
“呃啊……”
饱含痛苦的呻.吟声从后方传来,将陷入回忆的水珏唤醒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缝间居然流出了鲜血。
每一次结印都失败了,他不被允许穿梭回洞窟的空间之中,而这似乎才是常态。
他一开始成功跻身其中,倒不如说是被放进去的,而对方放他进去的目的正是让他把水芜二人带走。
此时此刻,发出声音的人正是水芜,只见她半坐起来捂着后脑,好似正经历着什么剧烈的疼痛。
水珏心中一惊,他俯下身探向水芜的脉搏,慌忙将人揽抱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水芜的天分不足、生来有缺是怎么一回事,此刻她的表现明显和旧疾有关,他不能再耽搁下去……
饶是如此,面色惨白的水珏仍在原地停留了数秒,随后才飞身而起,向着遥遥天边的一头黑鹰而去。
他得尽快回到魔域,为此,只能暂时放弃庄绒儿……
同样的,仍处于昏迷中的卢宝珍也被落在了原地。
天光又变换了几轮,脆弱的人类女子嘴唇被冻出了乌紫的颜色。
她一直没有醒来,哪怕中途周围的环境中传来许多声爆破,恍若雪崩。
……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有人在她的身边停下了。
“仍有一线生机,姑且救下她吧。”
那是一道极为清润,又隐隐透出一些熟悉的男声。
他话音落下,马上有人将卢宝珍带起,紧接着,便是一众虔诚且激动的称颂声响起——
“救世主心怀大义,珍视万物,一草一木一人,皆是救赎!”
“诸天神佛在上,引圣人魂兮归来,渡我苦厄众生,实乃无上功德!”
“圣人百年前舍己救世、今朝复生救人,更欲讨伐妖女、封印极渊,可见天地不薄于你我!”
被众人俯首拜服的对象,所谓的“圣人”本尊,则静静立在雪地之中,仿佛自九霄云外降落的仙人,不沾凡尘烟火。
他五官极为俊美,唯有眼睛被一条洁白的布帛蒙住,闻声唇角含笑,只是那笑意也依然未曾染上尘世温度,明明气质温和,却叫人不敢直视。
人群中的某位侠士匆匆低下眼去不敢再看,只是心中的豪情却久久难以平息。
任是谁也想不到,半月前,于魂墟古战场中消失的石像,居然是复生了!
被封印的极渊的重现,也意味着曾与极渊同归于尽的英雄的魂灵的归来!
此事掀起轩然大波,不少未曾经历过百年之前的死劫的修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