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预言中看不清面容的新郎,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对象,念忧身形微僵,她望着那张与故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抿唇道:“是谷主醒了吗?可是有事寻我?”

“尚未。”阿淮抬眸,语气平和,“是我想向神女询问一些事情。”

“且说便是,我定将知无不言。”

念忧郑重应下,她心中记挂着星罗海中的境遇,从来没有低看过眼前这个男子。

而安静了两秒后,阿淮才若有所思地开口:“我想问,荆淮是怎样的人?”

“……”

念忧怔住。

荆淮是怎样的人?

——百年难遇的惊世天才,以身殉道的救世英雄,形貌俱佳的浊世佳公子……还是庄绒儿苦恋百年的、已逝的心上人。

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作为自百年前极渊之战中活下来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对救世主毫无印象?

可这些话对阿淮讲出来,当着合适吗?

不管是庄绒儿本人,还是她身边的小蛇,亦或是无极门的无横之辈,他们没人和他说起荆淮,她又哪里来的立场说?

还以为能知无不言,没想到她根本是知而不敢言。

作为旁观者,她能感受到阿淮与庄绒儿二人之间的情感流动,也有为此感到动容,此刻唯恐因为她说的什么话,叫两人心生嫌隙,反倒成了关系发展的阻力。

她这头沉默下来,但远处却有另一道声音接过了话茬儿。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来问我。”

自偏门走来的玉桓升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或许经过半宿的沉思他也想明白了什么,他望向阿淮的眼神分为笃定,已经不再有“疑是故人归”的恍惚,只剩下一种审视与探究。

“我是荆淮的同门。”他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

笑,或者说那不是笑,只是意味深长的勾唇,道,“远远比神女更了解荆淮。”

阿淮与玉桓升对望,半晌点下了头。

念忧喉头一哽,她不知自己现在是该参与到两人的谈话中做些缓和工作,还是去找庄绒儿探问她的口风……

犹豫了不到半秒,玉桓升已经替她做出选择,只听他道:“我已收到宗门传书,正道几大门派的代表今晨便将赶到映月宫,共商极渊重现之事,劳烦神女做些准备。”

“这么快便来了?”念忧一惊。

玉桓升颔首,补充道:“一刻钟后我去寻你。”

意思是,这一刻钟内,让这个地方只剩下他与阿淮。

念忧就算是想拉扯也没有时间,她急忙退下,只是留下了两名守在殿外的宫人,多长些心眼。

不过他们人在外头,只要房间内不传出如打斗般激烈的动静,也不会听到里头发生了什么。

“你该知道,你不管容貌还是身形,都同荆淮很像。”玉桓升率先开口。

阿淮不置可否。

“……连谈话时保持沉默的样子都特别像。”玉桓升扯了扯嘴角,“他是荆一诩的爱徒,论及修习,普天之下,无人比他天赋更高。”

荆一诩……这个名字在典籍里是提到过多次的。

阿淮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地穴结界中与他对弈的老者。

原来他是前任天阙宗宗主,无极门天景峰峰主荆一蒙从前的师兄。

所以,荆一蒙才总那样看他吗?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意,原来是因为他像荆淮,却又……不如荆淮。

阿淮敛眸,不动声色地问:“荆淮是否是死在了百年前的极渊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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