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淮没有接受他们护卫他一同上山的请求,而是让人都等候在山下。

他停下了脚步。

在庄绒儿平复下来之前,他不会带她穿越其他人或好奇或惊诧的盯视。

他也没有放下她,庄绒儿窝在他的怀里,将他揽得越来越紧,腰身上都传来鲜明的痛意。

他只是用手臂同样紧紧地抱住她,手掌轻抚她的头,轻拍她的脊背,好像这样哄她的场面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而他希望她能如上次那般,再度在流干泪后振作起来。

哪怕“翻脸不认人”地将他推开、嫌弃他被泪水沾湿的衣衫、为他的逾越而恼怒、甚至是再次持剑伤他……都没关系。

……

庄绒儿揪着阿淮的衣衫,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

分明这救命稻草于她而言,未尝不是送命毒药?

就好似她的感情,看似

执着,未尝……不是很卑劣的东西。

她宁愿从来都不知晓,荆淮在极渊之战前来寻过她、等过她这件事。

宁愿从来不知道,天阙宗后山的营救不是他对弱者的怜悯,送到她手上的机关鸟也不是他对跟踪者的打趣。

宁愿从来不知道,他也曾专注地看过她,看到过她。

但她居然在他死后的第一百年,喜欢上了另一个像他的人。

她该怎么做?

她的感情该如何安放呢?

靠近阿淮的每一秒,都能提醒她她的卑劣,千千万万人对不起荆淮,她一定是其中最可恨的那一个。

可离开阿淮的每一秒,又让她更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她没有答案。

她只剩本能。

……

哭声渐止后,她沙哑的声音说:“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

……

念忧吩咐好药师照看玉桓升,又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山脚下。

宫人手中的夜灯点成一串星火,昏黄的光晕照耀下,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从山上走了下来。

二人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却莫名让人关注不到他们的狼狈。

几名宫人仗着夜深露重放肆打量阿淮的眉眼,只可惜看不到他怀里的庄绒儿是何模样。

念忧恍神了半秒,但也觉出心里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她挥退宫人走上前去,忙问:“可有大碍?”

“只是在山林中睡着了。”阿淮保守地回答。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念忧的嘴唇近乎被她咬破出血,尽管清楚解毒不会是一件容易事,可她也没料到会这般困难,能把庄绒儿折腾成这样,想必是极度痛苦才是。

可想而知,若玉桓升当真因为无药可医折损在她这里,整个映月宫该迎来多大的灾难?

宫主自戕已是天大变数,若再加上丑闻的风波与天阙宗的牵制,恐怕可以彻底从修真界中被抹除了去了。

还好有庄绒儿,万幸有庄绒儿……

她已经欠下她无数人情了,根本无以为报。

仅仅是筑灵芝的下落,作为回礼太轻了,她还有什么能够提供的?

某一瞬间心急如焚,念忧好像产生幻觉一般,在眼前看到一副场面——

红烛缀满了一整座山谷,身着婚服的年轻男女在屋中双手紧握,唇边碰盏的酒杯一晃而过,新娘的脸毫无疑问是庄绒儿,那么,那位新郎,是……阿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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