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茶匆忙用衣袖给它擦了擦雨水,快步走进去蹲在小榻边上,假装在捡东西。

奚华半坐起来看她,紫茶适时抬头,把鹤簪递给她,一边故作疑惑道:“欸,它怎么掉地上了?”

冰凉的鹤簪就这样静静横躺在奚华手心上,复杂的纹路间还有些残留的雨水,细小的水珠隐隐闪着微光。

紫茶蹲在原地看着小公主,小公主看着发簪,什么也没问,但是她的表情,分明是什么都知道。

紫茶在心里编了很多理由想安慰小公主,比如天师不在皇都,比如天师实在很忙,比如天师重伤昏迷……总而言之,他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才不来接小公主回去的。

但是她不敢开口,因为天师已经变成禁忌词,小公主不许她再提。

她思来想去纠结半天,最后心一横,干脆道:“公主别想他了,当他死了算了。”

“啪”的一声,一个巨大的浪头撞到后舱上,画舫猛地一晃。

舱外不远处传来喧哗人语,领头的声音渐渐近了。

“那儿,那儿!大人您看,草民没骗您吧!”

一连串脚步声像惊涛泼上画舫,涌向后舱。垂帘朝两边卷起,李福德率先进来,扯着嗓子软绵绵道:“唉哟珑安公主,你可真让国君好找。”

奚华坐在床上没有应声。紫茶踮脚,探看外面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眼望见昨夜乌篷船的船夫,后面黑压压一片,都是陌生面孔。

李福德又说:“悬赏寻人的告示都贴遍了,整个皇都,无人不知珑安公主失踪一事,禁军把皇都搜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公主。你差点都把国君急出病来了……”

“你看不出来生病的人是谁吗?”紫茶也顾不上客套了。

“来人,接珑安公主回公主府养病。”李福德吩咐禁军进入后舱,他退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叮嘱,“公主可要好好养病,除夕将至,之后不久便是新春,届时若拖着病体去和亲,有损南弋国威,总是不大体面——”

紫茶打断:“谁说小公主要去公主府?是送回月——”

奚华拉住她:“小茶,就去公主府,我不会再回月蘅殿了。”——

小公主被“送”回公主府养病。紫茶和雪山自然也搬去公主府同住。

月蘅殿中人去楼空,过去的欢声笑语、温情倾诉、争执吵闹都随风消逝,一切声息都被阴雨冲散,终将归于沉寂。

紫茶为小公主收拾好新的居所,第二日抽空又去了一趟宁宅。

这回开门接洽的不是前几日那位老管家,换了个中年家丁。他说得很直接:“天师最近很忙,没工夫见客,姑娘请回。”

“烦请告诉他是紫茶找他,他一定会——”

“天师说了,他谁也不见,包括珑安公主。”

紫茶后退半步,家丁便要关门了。

“等等,灵鹤送来的信,他收到没有?”

“自然是看过了,他叫公主好好养病,安心准备和亲。这些话灵鹤没有送到吗?”

紫茶再没有什么可问的,转身走下台阶。

家丁又朝她背影喊话:“他还说,让灵鹤别再给他送信。和亲公主给当朝天师送信,不合适吧?”

第46章 第四十六眼

扶光四十九年十月最后一日,珑安公主最后一个生辰宴结束,南弋天师宁天微当时尚且不知,此后生生世世,他会如何回想这个夜晚。

在彼此最亲密亦最疏离的时刻,天师对公主说了“今生今世,永不再见”。他凝视着那对异瞳起身,随后与她错开目光,离开床榻,掀开又合拢床帏,利用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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